第31章 寄人篱下的地主富农 一生愁苦的愚昧书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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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三月二十,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蔡沟东头的田庄,这年春上修建了一座飞机场,三月二十这天一大早就有多架飞机朝这个方向飞。这天本来是星期六,但在前一天下午放学的时候,老师安排:“明天放假一天,同学们可以跟着家长去田庄看飞机。”

“啪啪啪……”同学们激动地报以热烈的掌声。

对于我们这一代农村人来说,能看到飞机实属奇异景观,堪比今天的外星人。

老师接着说:“不过,要完成一篇作文,要求三百字左右,把你看到的飞机模样,主要构件以及你的感想感受,兴奋的心情都写出来。算是这个星期天的作业。”

这天吃过早饭,我本打算和平时的几个玩伴一起去,但一出门才发现,路上的人密密麻麻,像赶年集一样,任何人也不能自由行走,不能走快也不能走慢,只能融入到东西大街上的人流中“随波逐流”,在挤挤扛扛中向东移动。到东边沟嘴左转向北,路更窄,摩肩接踵的密度更大。上了公路,才算可以迈开脚步,自由行走。

田庄机场位于蔡沟至杨集的公路北侧,蔡沟至东陈的土路南侧,是一片犁过耙平再用石磙碾压的黑土场面。尽管碾得很光,但一块一块长方体的黑土块清晰可见。靠公路的一边,地块没有用完,还是没有平整的秋垡地。像是当年计划的棉田。来看飞机的人们,只能走去东陈的那条土路。我到机场的时候人还不是很多。三四架飞机靠南边头朝北“一”字排开。有舱门开着的,我就扒着舱门探头往里面看一眼,里面一位穿着军装的人正在打扫卫生,对我说一句:“不用上来了,就站门口看看,里面没啥可看的。”里面确实没啥可看,跟一辆空车的车厢差不多。瞄一圈儿,也就下来了。再绕着飞机,看看机头,看看机翼,看看尾部,尤其仔细观察了一番机翼和尾部的灯。

陆陆续续的来人越来越多,我觉得也没有更多必须看的东西,就提前返回了。

从东西大路的小坑角往南拐的时候,远远看见父亲一个人在我家门外靠路边的大桑树下面蹲着抽烟。我知道他是不会去看飞机的,因为“孔圣人”从来都没有看过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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