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钟银兰有哪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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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银兰老师,知名古书画鉴定家、第一代“上博人”、被称为“钟八大”。

走进这座酷似青铜大鼎的建筑、上海博物馆,仿佛穿越了历史烟尘,迈入了时空隧道,于是岁月在悄然凝固、记忆在蓦然觉醒。秦月汉关、唐风宋韵,顿时变得真实、甚至可以触摸了。这里的每一间展室都隐藏着各不相同的生命密码,这里的每一件藏品都叙述着波诡云谲的神奇故事,而她、正是专门解读这些密码和故事的行家,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里唯一的女性书画鉴定家。书画鉴定使自己心态觉得很愉快、高兴,这些书画感染了自己,因为绘画是相当美的、这美的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美,有写意画、有工笔画、有五彩缤纷的重色画,对自己来说非常开心,既做好工作、又陶冶自己的心情,自己一直和这些很美的书画接触,是一生中最愉快的事。古人云,书为心画、画为心声,书画鉴定就是一门分析、辨别书画的真伪、高低、精粗、美恶的学问。历代书画之有伪作,已经有相当悠久的历史了,可以说、书画鉴定的历史是与书画作伪的历史并驾齐驱的。而当今世界、电脑正深刻地介入我们的生活,那么、为什么不邀请电脑也在书画鉴定上一显身手呢。今后的书画鉴定肯定要用先进的科技手段,人的因素将逐渐缩小,自己觉得这是一个方向、但是人的因素绝对不会消失的,为什么,因为第一关要靠人来储存,没有人怎么来储存,掌握第一手资料就靠人,所以人永远是重要的。陈燮君说:“书画鉴定、特别是高年份书画鉴定,如果说依靠电脑来对纸质、材料、颜色,包括基本的书画家的风格,这些可以提供很多非常有益的数据,但是目前为止、真正解决问题的、自己想还是人脑。当然我们上海博物馆也在考虑,如果条件许可的话、能不能也借助电脑,应该讲、热释光的陶瓷年代检测、这个在世界上是领先的,应该说站在国际的前沿。但从书画角度来讲,现在基本上还是靠人的经验,像钟银兰老师、她是一九五二年就进上海博物馆了,五十多年来和博物馆是同生同长,现在当时钟先生已是七十多岁高龄了,在国内的书画鉴定方面应该说确实是很有经验,是大家公认的大家。”书画鉴定对我们这些外行人来说、似乎颇为神秘玄妙,令人顿有头晕目眩之感。为了让我们有一个感性认识、在雅致可人的上海博物馆贵宾室,钟银兰现身说法,从一幅名画说起,勾勒了这件墨宝几百年来从被当成假画打入冷宫、到成为馆内一级藏品的曲折历程。这一件是北宋王诜的《烟江叠嶂图》,这张画流传至今已一千多年了,但是这张画有一个非常曲折的过程,从明朝开始对这张画就有两种看法,这张画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就在社会上流传了,五十年代当时北京有一个经营书画的靳伯声先生把这张画送到谢老、谢稚柳家里,谢老一看这张画非常好,认为博物馆应该收藏这张画,就把这张画送到上海博物馆,我们上海博物馆收藏品是有一个非常严格的手续的,就是由上海市文物收购鉴定委员会、由他们来评定这件东西的真假,然后再来评定这件东西的价值。当这件东西送到收购委员会去时,很多专家说、这件东西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我们就晓得了,它在上海、北京、南京流传,全都知道这是件伪品,博物馆不能买的。谢稚柳是著名的书画大师和文物鉴定家,这种一身二任的身份,使他擅长于从书画的自身规律作出鉴定。尽管《烟江叠嶂图》被看成假画,但谢老力排众议、果断买下此画,后又捐给上海博物馆,也许、让谢老没有想到的是,后生小辈的钟银兰后来却也为此画做起了翻案文章。明朝人就认为这张画是假的,什么道理,自己也就进行了分析,自己就觉得一是王诜作品传世比较少;而且在一般人的心目中,他是画青绿山水画的、水墨山水画可以说一张都没有看见过,因此突然看到这样水墨山水画、大家就不敢确认它是真的,中国画就讲究笔墨,笔墨是有时代性的,每个时代都有时代性的笔墨、每个画家都有个性的笔墨。那么从他的这张画来看,他完全是继承李成、郭熙,李郭派的风格,李郭派是北宋早期的、他是北宋中晚期的,特别是这种画用笔都是比较爽意的,苍劲有力、墨韵变化多端,特别是后面边角上的一段画,这段画法和故宫里他的一张画应该说结构、笔墨一模一样,自己就觉得从这张画来对照、与故宫那张画应该说是出于一人之手。钟银兰正是从该画的笔墨个性着手,并对画上的绢质、花押印记等作出分析,她甚至把王诜和相关书法家的字、抠出来一个个反复进行比对,然后才对众说纷纭的“假画”定论,审慎而自信地说“不”,她的研究成果获得了专家们的首肯。因为我们看画看书法有个时代风格,时代风格就是这一个时代大家崇尚什么,这个画家就会很自然表露出来这个时代风格,在北宋时黄山谷、苏东坡、蔡襄、米芾,苏黄米蔡这是四个非常有名的书法家,而王诜(晋卿)与苏东坡是好朋友,和黄山谷是好朋友,他们经常在一起吟诗作画,因此王诜的字里也有黄山谷的影子、也有苏东坡的影子,自己把苏东坡的字都列出来、黄山谷的字也找出来,王诜在哪一个地方的笔性是受黄山谷影响的,哪些地方是受苏东坡影响的,这样经过分析以后,自己可以心里很踏实地说,这是一张非常好的国宝、非常难得的国宝,你想苏王、苏东坡和王晋卿两人一唱一和的字、目前传世的唯有这样一件,没有第二件。钟银兰还为明朝书画大家董其昌的也是名为《烟江叠嶂图》的“双包案”进行过考证辨伪,传世的董其昌《烟江叠嶂图》有两件,一件藏台湾故宫博物院、一直被认为真迹无疑,另一件藏上海博物馆、曾被指为伪本。钟银兰从两件藏品的书法笔意、收藏题识、用墨浓淡等方面发现了蛛丝马迹,大胆地亮出了自己的见解,“上博本”才是真迹、而“台湾本”乃是临摹之作,钟银兰正是在漫长的鉴定生涯中练就了一双慧眼。陈燮君言:“我们上海博物馆的书画在国内来讲,应该说是很有优势的,上海博物馆那么丰富的书画收藏在整个过程当中、钟先生是一路走过来的,参与了各个不同时期的书画的鉴定,所以从上海博物馆目前来讲,自己想、钟先生在这方面是权威,她的学识见解往往对上海博物馆的书画鉴定可以起决定性的作用。”清初书画大家八大山人原名朱耷,为明皇室后裔,擅画水墨花卉禽鸟,笔墨精到、奇崛豪放。钟银兰对八大山人极为偏爱,对这位抱节守志、不求显达的画坛巨擘的艺术风格历历如数家珍。不过、八大山人名满天下,其伪作也满天下。眼下就有两件真假的八大山人画作在她面前风云际会。这两件作品一张是真的、一张是假的,八大山人他是用书法的线条、书法的用笔和绘画结合起来了,你看他的这只鸟、身上的墨韵,墨分五彩、非常有质感,这尾巴的一笔、一看就像活的一样,有生命力。而那张画的鸟的尾巴,那就不是圆笔了、而是拖出去的,所以我们一看这笔法、我们叫死笔,这是活笔。八大山人的树干都是中锋用笔,一笔下去有一股气势的,像这一张画它不行了、用墨这样拖出来的,所以这一种树与八大山人的距离相当远,八大山人画的石头相当有他自己的风格和特色,他的石头边框的用笔全是中锋、而且是一气呵成,自己讲它是气势如龙。再来看这一块石头,你看边上的断断续续、一点都没有气势,两张画从笔墨、用笔用墨和每一笔的线条、整个画的气势来看,这张断定它百分之百是假的。五年前,一家出版社准备出版八大山人大型画册,特邀钟银兰为主要编审,她居然大刀阔斧地从中剔除了两百余件赝品。江西人民出版社和自己联系,说希望自己当他们画册的编委,自己当编委的任务就是鉴定书画,自己就跟他们说、这种任务一般自己是不会去的,既然你们这样特意来邀请我,自己说我有个要求,八大山人的作品我是要审的,不是说我具个名字就是了,自己就非常认真地为他们审查,一张一张看、一共有一千多张,自己每天晚上看到十一点钟,最后自己剔除两百多张,自己不能保证这本画册里没有伪作,但是自己剔除的两百多件伪作、自己是要负责的,他们非常愿意接受自己的要求,所以这个两百多件伪作一张也不上画册。书画鉴定似乎是一门考验眼光的职业,但是、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书画鉴定家如果胸中墨水不丰,则难免有眼无珠、以真为假,因此、钟银兰痴迷于这些故纸堆,努力与千百年前的书画家进行无声的对话。凌利中讲:“古代艺术家所有伟大的艺术作品,在它背后的作者都是具有相当的人格修养的一些社会文化精英,要理解他们那种超脱的人品,那么你鉴定家也要能够体会到这点,而且你本人也要达到这种境界,钟老师在这方面给自己的印象是特别深刻,她把书画鉴定不仅作为一门职业、而且作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她是全身心地热爱,只要提到绘画、提到某一张作品,她会立刻神采飞扬。对于生活中的其它琐事,什么钱、走路、家住在哪里,她有时还记不清楚,自己觉得这是一个鉴定家最好的优势。”有人以为书画鉴定家一定有着极高的学历,其实、钟银兰刚进博物馆时,才是个中学毕业、爱唱好动的黄毛丫头,但是钟银兰很幸运,她遇上两位极为难得的大师指点,一位是她的恩师鉴定家、书画家沈剑知;一位是书画大家和鉴定家谢稚柳,两位大师在她初学书画鉴定时、就把她领上了一条路子很正的途径,并且至今使她享用不尽。中国画讲究笔与墨,笔墨你不懂、就没有办法学鉴定,所以自己的老师再三对自己讲,学中国画你一定要会自己画画、会写字,然后你理解了笔墨以后、你才能看得出这件画的好坏高低,自己就听老师的话、就拼命地学画写字,学谁呢、学黄公望、元朝的大画家。因为中国文人画也可以讲元朝是一个关键时期,老师说、你懂了黄公望的笔墨以后、你再来学明清的鉴定、你就能够理解了,自己就遵循老师的教导,自己拼命地练。因为自己家庭的条件比较差,房子小、弟妹多,自己只好等到弟弟睡觉了,一只吃饭的方台子才属于自己,自己每天晚上总要练到十一、二点钟,甚至一、二点钟。在我们的要求下,钟银兰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找出了二十多年前的习作,其中确实有着黄公望和董其昌的笔意。不过她表示、自己毕竟不是书画家,不可等量齐观,甚至作为书画鉴定家、她也难免有“走眼”的时候。一个鉴定人员知识总是有局限性的,中国历史这样长,特别是我们书画历史、从唐宋元明清一直到现在、就有一千多年历史,这么多画家、你的知识一定有局限性的,自己看错也是有的,但是自己明明知道是假的、自己却说是真的、为了利益问题,这样的事情自己是绝对不做的。品味古人翰墨精妙,确实是一件让人心旷神怡的雅事,不过世事无常,经济大潮毕竟也在冲击着这些终日和古代书画“相看两不厌”的博物馆人,为此、钟银兰虽然已年逾古稀之年,也对自己提出了在书画鉴定中坚持操守的要求。作为鉴定家来说,一个人的自律非常重要,要对自己有自律的精神,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不要因为各种因素、把假的说成是真的,这对于自己的人格人品都是不对的,而且也是我们博物馆工作人员所不允许的。在凌利中看来:“她对于书画的鉴定,甘于这种寂寞,她的乐趣也完全是从这种欣赏当中获得,而不是一定要去参与市场、参与社会,她这种精神也感染了自己,自己也觉得如果我也像钟老师这样一辈子在博物馆、甘心坐冷板凳这样去做研究,也是觉得非常幸运和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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