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工日,就简要对去年做一个盘点吧。
在过去一年里,我们的创作主要围绕着新的长篇武侠历史黑白漫画《炎》来进行,不过说起来,进展比我们预料的要慢很多,这主要是因为,从短篇改编经典典籍的彩色漫画《世说新语》到长篇武侠原创黑白漫画,这其中的转变过程比我们想象得要艰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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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金佛草卷·序章·《裴寂》
《炎》金佛草卷·第一章·《皇甫仪》
《炎》金佛草卷·第二章·《宋允》
目前我们的感觉是,彩色漫画确实情绪更饱满,但黑白漫画,显然更长于叙事。两者之间的驾驭,确实非常不同。
很多人认为属于黑白漫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在手机阅读占据主体的时代,人们已经被各种花花绿绿的色彩刺激了眼睛,很难再回过头来适应相对单调的黑白了。我们也觉得这个趋势应该是显而易见的。黑白漫画的诞生和当时漫画主要传播方式——杂志的印刷成本有关,和电影行业引发的视觉传播兴起有关。而前者,随着技术的发展显然已经成为过去式。而当视觉传播发展到一定程度,人们对于画面的要求显然和40年前不同。
那么这个时候画黑白漫画是为什么?我觉得,喜欢黑白漫画的群体当然也有,这是一种情结。但光靠情结是不足以支撑一个类型的事物延续的。
一个漫画作者更应该好好考虑什么才是黑白漫画本身的魅力:
在这个人们的眼睛越来越无法满足,越来越饥渴要求更多色彩的时代,“黑白”,还剩下些什么?

皇甫仪
李炎


2022年我们看了一部非常出色的黑白电影,这部电影也公映于2022年——没错,这个年代,还有人拍黑白电影,简直比黑白漫画更“夸张”,更难以想象。这就是韩国历史电影《兹山鱼谱》。
然而,这部电影一出场就惊艳了韩国,不仅好评如潮,票房也差点成了年度冠军。记者问导演为什么要将电影拍成“黑白”的时,导演回答道,因为没钱。
这显然是个笑话,首先韩国电影行业现在真的算不差钱;其次这个导演曾经拍过《思悼》、《王的男人》获奖无数的好电影,如果他都拿不到投资那真是个笑话;第三当然是最重要的,在今天数字摄影时代,把电影拍成黑白和拍成彩色能有多少成本差异?
显然,导演不愿纠结这个问题,或者说,在他看来问题本身并不值得严肃的回答。因为看过这部电影的人都知道,《兹山鱼谱》确实拥有只有“黑白”这两种极致的色彩才能表现的独特历史质感。
也是在今年,我读了著名的图像小说,可以说是第一本真正意义上的图像“小说”的《鼠族》,也是全黑白的。在图像小说中,黑白其实不算罕见,比如《柏林》、《灯塔》、《战俘营》等等等等,为什么图像小说可以是黑白而漫画却越来越难以被接受是黑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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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是人们对它们的期待截然不同,对以“文学性”著称,探索深刻社会话题或者承载更为丰富人性的图像小说而言,黑白只是一种增加作品分量的艺术表现手法。但如果只为享受阅读快感,读者当然更想看彩色的故事——除了对作者来说黑白画起来可能会稍微快那么一点点——尤其是主要在手机上阅读的时候。
《炎》为什么要画成黑白呢?毕竟我们不是也许不擅长彩漫的传统漫画家,本身画彩漫开始漫画家生涯。彩漫,可能是我们更熟悉的表现方式。
部分彩稿
这很难说清楚,我们可以抽象的说,是故事的深度,是人性的复杂程度,是故事本身的张力感……看过《浪客行》的读者,或许能够理解到这一点。
当然,其实作为开始,尤其是摸索阶段,我们真的不太能够在故事的可读性和强烈的表现欲以及概念性之间游刃有余,故事节奏的问题很大,分镜的推进问题也很大,这都影响到了故事的可读性(毕竟作为创作者,对自己的问题都不清楚的话,麻烦可真就大了)。
但我们在今天还“一意孤行”,当然还是有一定的自信和强烈的表达欲望,想要挑战一个截然不同的叙事风格,寻找一种全新的真正属于我们的情感表达方式。
这也是很多读者问我们为什么如此低调,漫画作品本身目前也没有上任何平台做任何商业授权的原因——因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它还不够成熟。从一个角度来说,我们觉得,目前从可读性来说,也还不适宜推广,这可能是一个需要筛选读者,以及作者自我成长的过程。
不过,如果愿意付出耐心的话,我想,或许还是会有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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