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寻宝散记(三)
老戴说不大会喝酒,喝了几口烧酒,话便多起来。他父亲以前特别喜欢戴元俊的画,和他交往之际,收藏了不少精品。不过他从没有见过戴先生一面,因为父亲只在公司里接待外界朋友。或由于都姓戴,彼此关系变得越发亲密。他妈妈是爸爸第三个姨太太,自己出生那年,正好上海解放,所以父亲给他起名戴新生。

解放后,戴元俊离开上海,回到常州来为家乡建设效力,听说是在一家印染厂负责设计绘画,和他父亲偶有书信来往,互致问候。父亲后来由于受到运动冲击,郁郁寡欢导一病不起,当时他家人根据父亲意愿,通知了一切好朋友,希望能够见上最后一面,但是戴先生却没有音讯回复。父亲几乎是带着莫大遗憾离世的,死后眼睛都是睁开。
我一开始便这样判断,戴新生来常州寻找戴元俊,八成是要来完成父亲遗愿的。不过很快又加以否定,因为他说自己是九十年代才来常州转悠,根据这个时间来推算,我所知戴元俊先生已经作古了。他提出现在想找他的后人,哪怕今后有机会在一起叙叙旧,说说当年两家交集的往事,也不失为人生一大快乐。
他让我提供有关线索,于是我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抖露。十年动乱,戴先生受到批斗,被离开了工厂,下放到一个条件艰苦的菜园子改造。过后落实了政策,调到常州工美研究所做专职创作员,80年代年初已届古稀的他梅开二度,其牡丹作品更加老辣、隽永,又收了不少50后的徒弟,而且这些人大部分是干部子弟,因为只有干部子弟,下乡回城之后,被安排进工美企业,或者在其他单位搞文教宣工作。我有个好朋友,当初就曾拜倒在他门下,与戴先生有过一段亲密来往。
戴新生听到这儿,表示非常想认识我那位兄长,能否尽快介绍引荐。我答应了,但要等一些时候,因为我得去征求他的意见,他是个十分孤傲的人,一般不愿意和没来头的人深度接触。吃完我陪他回到宾馆房间,这时他手机响了。
我在边上听到对方在催他去看东西,具体看什么不得详知。戴新生回答时,好像顾忌我在场的样子,所以比较含糊吞吐,于是我知趣地走出了房间,等他打完电话再返回去。他马上准备出门,我觉得应该告辞了,随后跟他握别,他很客气地把我送到楼梯口,重点关照记得一定要联系那位老兄,我回头说我会的,很快。
我刚走出宾馆,自己手机也骤然响起,一看居然是程安安打来的,巧得不能再巧,因为他跟老戴提起的兄长,就是他本人。他在电话里告诉我,发现了一个宝物,要领我一起去看看,开开眼界,并要我马上到他指定集合地点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