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分是人民公社时代社员收获的符号,年终据此结账分红,兑换现金和粮食。
我是1968年9月25日开始知青的,1972年离开,挣了4年工分。

1968年底“分红”分值1分6厘4!
一个大老爷们儿从早忙到黑挣10分,工钱是1毛6分4厘。当时豆腐两毛钱一块。那一年全队产粮,全小队18户人家128口人均分,每个人分得全年口粮68斤半!粮食不够吃怎么办?吃返销粮。(我已经有专题回忆)
但是,那一年知青没吃返销粮,因为国家有政策,知青下乡头一年吃国家,每人每月供给45斤毛粮(带皮带壳),伙食补贴9元(每天3角)。
那是小北沟分值最低的一年,以后分值有4分的,5分的,最高记录是6分多钱。

社员全都挣工分,按工分总数分红兑现。我们小北沟一年兑现两次,为什么两次?
因为有些杏树,5月节下来杏子,年成好了,赶上“大年儿”,生产队卖杏子能下来几百块钱,好劳动力都能分俩;
再分红就等秋收了。秋收粮食是没啥指望的,因为小北沟都是山坡地,自己打的粮食不够吃,卖公粮没门儿!但是还有些梨树,年成好了(大年),生产队下白梨也能卖几百块钱
什么是“大年”?大年即果树挂水果多的年头。果树结果轮着来,今年结果多,明年必然少。
问过二哥:为什么不疏果?让它年年都保持有一定的收获?二哥说:你傻啊?队长年年换,今年能结果是我的功劳,明年我不干了,给谁留着?!
这些卖杏子卖梨的钱就是生产队能看到的现钱。
去了开销(比如生产队每年开春要派几个人去关里(昌黎)买地瓜秧子,去黑龙江买土豆栽子;给牲口买棉籽饼填料;修理农具大车,犁杖等;买农药(打果树虫子)买洋油队部点灯;意外支出(有一年生产队大车压了人,医药护理费等)大队摊派的经费(叫“提留”每年大队干部的开销)剩下,才是生产队社员可能的分红。

此外,我知道的生产队负担还有:
修水库,修公路各生产队按比例出的劳动力(通常1-2人),工分要在各自的生产队记,参加生产队的分红。我被抽调到公社临时公干,除了在公社每日领取6毛钱补助费,也要在生产队记工分(届时公社给开“过工证明”抵消公社的征购劳力额度);大队临时抽调社员干集体工程(挖方塘之类的修水利),民兵集体训练,社员去公社大队开会,知青学习生产队都得记工。
到小北沟第二天,我们就跟着社员上班。那时的生产队长有两个,
一个40多岁的LYJ因为种种问题已经靠边了(我们走了多年后,听说他“进去了”“把老G小云子她妈忙活了”蹲了班房)。另一位是个三十郎当岁的LLH,每天清早敲钟吆喝大家出工,他都怀里抱个金属板的彩色毛主席画像(《毛主席去安源》)。
下班,他吃了晚饭还上我们青年点儿来,因为当时我们知青没有房子,6个男青年就住在生产队部,他得吩咐记工员给全体社员几工分,记工员是个女的,叫刘香云,当时还是妇女队长。
工分册子就是学生的算草本,画着几个格子,写着:
姓名出工日期事由(就是这两个字,具体填写都干什么活),工分,备注。
工分种类就三种:
成劳动力:10分。半拉子:6分半,妇女:8分。上早班:男劳动力2分,妇女1分5.
那时记工分没有歧视,我们队有个当过国民党宪兵的“历史反革命”,与我们一样记工分。
那时生产队干部五大员:
队长(正副),会计,保管员(我们队小,管仓库也管现金)记工员,饲养员,
五大员有待遇;会计,保管记工员每个月都脱产一天“整账”“对账”,
年终分配:额外奖励工分若干和几十梱秫秸(烧炕的柴禾),还能偷着在谁家吃一顿。
小北沟第二年记工员和会计就换成了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