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腔热血,壮志高昂,绘山河,记著名山水画家冯广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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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促进海峡两岸的文化交流,为祖国的统一大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間方量,一九九一年初开始,冯广溥同志先后把近二十幅山水佳作交由台湾省域“大中华文化经济促进会”带到台北市展出。这批佳作自九一年五月至九二年四月,在台北市国军文艺活动中心及基隆市立文化中心共巡回展出三次。观展者如流,伫立在广溥同志《燕山深处》、《古渡千秋》等一丈二尺长的巨作面前,凝视沉思,久久不忍离去。没有到过大陆的人,面对画面上祖国的名山胜水,不能亲往一游,遗憾之情溢于言表;背井离乡,久居台湾,思乡心切而又夙愿难偿的人,在画面上重温山清水秀的故乡风情,只得望洋兴叹;而美术界同仁惊奇地发现这一幅幅笔墨玄精、意境高深的画作,无不啧啧称赞。初展结東,主持办展的台湾专家评委们把冯广溥的名字和李可染、李苦禅等并列为大师级画家,并作了简短评介。尽管该单位这种评级论等的作法在内地尚无先例,但就其艺术水平而论,与中国当代画坛的一流画家并驾齐,确也不为过誉。

广溥同志山水画的艺术魅力所产生的巨大作用,是语言文字无法代替的。但是又有谁知道在这深厚的笔情墨意中包含着他多么坎坷的人生之路和付出的艰辛啊!其实,我们文史工作者对这位驰名遐迩的画家久有采访计划。只因他工作繁忙,直至今年六月才能拨冗应邀返里。幸好广溥同志精神矍铄,谈锋甚健,我们得以倾听他畅谈了自己的生平和成才始末。

广薄同志略带传奇色彩的家道兴衰史和亲人修遭杀害的几幕悲,既培养了他可贵的性格,也为他献身于国画艺术莫定了基础。

冯广溥同志一九三O年生于固安县宫村镇。他的祖父冯殿邦(字强亭),在清末同治年间原是一个以卖烧饼为生的贫苦青年。一个非常偶燃的机会,忽逢朝廷命官曲洪机因调任军职去江浙赴任,途经宫村要找一名“保镖”护送家眷。冯瑾亭便应召而出,护曲上路曲某见冯办事干练忠诚可靠,到任后,便把他留在身边作了待从,冯理亭从此时来运转,儿年后升任军需官,不久又被调到上海海关。在与外国人交往中他逐渐学会几种外语,后来又被升迁为七品海关关吏。

冯瑾亭五十多岁时回调北京,负责监学国子监。甲午战争后,清朝国势衰颓。冯预感宦途凶多吉少,且自己年事已高,于是在老家宫村建宅院,置良田,并在外埠办了商号,然后告老还乡,安度晚年了。

成也瑾亭,败也瑾亭。他一生修淡经营创建下的冯家世业,又由他亲自写下了冯家破产的第一章。由于他不善经营,在京、沪投资几万两白银创建的商号,相继倒闭。他也因此忧思成疾,气绝身亡。此后,由广薄同志的祖母和父亲冯潭,靠经营土地支撑家业,又延续了几十年。直到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芦沟桥事变”时,冯家全部浮财竟被日本侵略者洗劫殆

尽。更为惨痛的是在这次日本侵略者的飞机狂轰乱炸之中,广溥同志的祖母、妹妹、叔伯姑姑和乡亲多人都被炸死在村外树林中,年仅八岁的广测大腿上也留下了一块深深的弹片伤痕。经过这次家破人亡的大劫之后,家道元气大伤。全家生计只靠广溥的父亲勉强维持,冯家从此已成为典型的破落地主了。

至此,笔者还必须插叙几笔对广溥同志在幼年就萌发爱好国画艺术有关的外祖父贾廷琳一家。贾先生是清朝丙戊科优贡。曾任徐世昌总统府秘书厅秘书。徐世昌下台后,贾先生又随其到天津做了徐府的西席。退隐后从事文学、史志等研究和著述,收藏古画及名人字画甚丰。冯家在“七・七事变”前也同样存有不少书画精品。儿时的广溥除长辈们教他读书识字外,对这些琳琅满目的国画发生了浓厚的兴趣。每天都要在这些古画前凝神呆看,幕画画,占去他很多的玩要时间。两家的老人们对他这一爱好也给以充分的支持,除满足他饱览画卷外,还经常给以指点诱导。就是在这样优越的环境中,薰陶渐染,为幼年的广測不自觉地莫定了一生为画的思想基础。然而,“七・七事变”时家破人亡的沉重打击,使幼年的广也深深懂得了爱与恨。当时宋哲元的二十九军大刀队京门御寇血战杀敌的故事,传遍了京南一带广大农村,街头巷尾,妇孺称頭。八岁的小广潮对日本鬼子的刻骨仇再也压抑不住了就在这群狼初到,烧抢掠,气焰最为器张的时刻,小广用他稚料的构思,敏捷的小手,旋照天用粉笔在

宫村大街墙壁上画满了ニ十九军战土用大刀欧杀小日本的图画,形象幼但却通真感人。但有人怕祸及全村,便赶快擦抹,然而第二天又画上,反复几次,小广溥终于被人发现了,但谁也没料到是个七、八岁的小孩所为。长翠们以斥责而带有赞赏和爱抚的口吻制止了他的行动。画家的实践就是在这幼稚的童年,惨痛的遭遇,险恶的环境中,带着爱增分明的感情开始的。

才思敏捷的青春年华,本来是广溥同志学画的最好时期,但战祸频仍,迫使他的学业屡遭中断。

小小的墙画风波之后,左邻右舍的青年妇女们,扎花绣枕头,都找小广溥给画些牡丹花、鸯鸟、胖娃娃之类的花鸟虫草。由于他画得很像,颜受称赞。他父亲鉴于他的酯爱和天赋,亲自去北京买来《芥子园画谐》供他临摹,他临蔡古画的初级阶段便从此开始了。

一九四四年,广測在源县高小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北京平民中学。由小学到中学,不管功课多紧张,他从未间断过临画,而且入学以后又有了美术老师的辅导。但就在他考入中学不久,父亲冯潭被杀的耗中断了他的学业。他匆匆到家,父亲已经殡葬。

原来,自“七・七事变”不久,冯潭就在乡亲们的推举下当了村长(日伪实行保甲制后叫保长)。但他因母亲、女儿等亲人的惨死和财产被洗劫,对日本侵略者深悉痛绝。所以他一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日伪汉奸交办的事,巧妙地敷衍应酬,而暗地里刺探消息,给八路军送情报,当时多与八区区长包国旺联系。后因不慎被汉奸侯瑞宣(北公由人)发觉,到日

本驻宫村岗楼密报。狡猾的日本军官把冯潭和地下区长包国旺同时骗到岗楼,当即杀害。

强烈的民族仇恨,促使年仅十四岁的广溥,毅然放弃学业,投奔到附近活动的八路军七十八团。每天写标语,画连环画,宣传抗日,并积极要求参加战斗。部队的连长因他年龄太小,只给他宣传工作,并鼓励他继续学习。为时不久,便送他到十分区“抗大”,但“抗大”校领导也因他年龄太小没有收留。无奈又回到北京上学。在北京上学期间仍未间断为家乡的

八路军做工作。当时由于日伪的严密封锁,八路军以及抗日游击政府严重乏药品、钢笔、墨水等必需品,他便以学生的身份多次为抗日政府由北京买回这些物资,以应抗日工作的需要。

一九四五年的八月,日寇投降,固安解放。广寒假回家,偶然得知汉好候瑞宣潜回老家。他便赶紧找到八区北小区区队长,即烈土包国旺之子包敏,以及小区治安员郭普,三人商定共同除掉汉奸侯瑞宜。当时包敏和郭普十八岁,广溥仅十五岁,三个小青年手持短枪,天黑后直奔北公由候匪的老家。轻轻越墙进院到窗前,用舌舐破窗纸一看,侯匪正坐在炕边抽烟。郭普让广溥守住门口,他和包敏猛力踹开屋门,迅速扑倒侯匪面前,未容他抄枪,就被按倒在地,押送到区政府。后解送到县,没过几天,这个罪大恶极的汉奸就被人民政府依法处决了。青年的广溥报仇除好的事,深受政府称赞,但和侯家仇上加仇。蒋介石发起内战,蒋匪军侵占固安后,侯瑞宣之弟参加了还乡团,曾千方百计寻找广溥要报杀兄之仇。广溥在乡亲和亲友的掩护下潜居北京,终免杀身之祸。一九四八年初考入了北京私立京华美术学院。

美术学院的考取,使广溥欣喜若狂,因为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理想天堂,况且这所美院是由周怀民、吴镜汀等当代名家执教。名师的循循善诱,他孜敌不倦、废寝忘食,勤奋刻苦的学习,较为系统的理解并掌握了中国画的各种传统技法和有关理论知识,他的艺术水平得到了明显提高,为他后来的画艺大成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一九四八年底,美院停办,广測報学回到了已解放的故乡。美院学业不足一年,但却是他艺术生涯中一个重要里程碑。

由中学到美院,画家的学习历程就是这样时断时续,坎坎坷坷度过的。


冯广溥画作《山水高长》

在这一新的思想指导下,他开始深入生活。课余假日,到田间写微网轻摇,碧波万顷的麦浪:写金秋时节,乡亲们欢声笑语收割打场的丰收景象:写水定河畔岸柳成行或繁花似锦、蜂蝶成群的果园。这期间在伏案橋的同时,是他带有自觉性写生的开始,并创作了不少歌颂家乡美好风光和真实体现劳动人民解放后欢欣鼓舞,辛勤耕作,喜获丰收的写实作品。简短的教师生活,正是画家艺术思想和艺术实践的转折点

一九五O年底,广溥偶然在报纸上看到海军文工团招收团员的消息,其中包括舞台美术人才。这对决心专攻美术,立志成才的广薄来说,是个绝好的良机。但几番申请,县教育科也不肯放走这位理想的美术教师,后来校领导也表同情,为之代请。正在教育科已表同意就学,但尚未正式批复的情况下,进修心切,年青气盛,政治上不够成熟的广溥,在未拿到批示的情况下,竟率然离校赴京报考文工团。然而由于延误时机,考期已过,未能如愿。进无路,退也难。正在彷徨不定,恰好天津铁路中级技术学校(校址在北京)招生,遂考入该校。此举不仅决定他成了三十多年的老铁路,也为他后来近三十年的政治生活带来最大的麻烦。

当然,任何事业的成功,机遇虽可能提供有利的条件,但最终还是要靠个人的奋斗。

在津铁技校学习期间,除学好规定的课程,广还主动为学校办起校刊《津技周报》,亲自组稿、刻板、插图,小报办得生动活泼。因工作积极,学习成绩好,毕业后被留校当了校长秘书。

九五二年又调到天津铁路分局工会,搞美工兼内勤。就在这一年,固安县教育科为追究他未经最后批准,就擅自离职的老帐,在他的档案里附寄上一份“逃亡地主”的材料,以至在一九五三年被稀里糊涂地开除了团籍。五五年调出分局到德州车站。五八年又被下放到北京分局丰台车站工务段当养路工。但无论当什么工,也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丝毫没有动摇他对艺术的刻苦追求,更没有影响他为革命需要而画、为人民而画的炽烈激情。因为他心底埋藏着水远无法抹掉的对敌人的深仇大恨和永远忘不掉共产党为他报了杀父之仇的大恩。再加上参加工作后的亲身经历和组织上的培养教育,政治觉悟不断提高,广溥已深深懂得了只有共产党和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的真理,已经确立了对党坚定不移的信念。

自五十年代中期一直到十年动乱,正处在逆境中的广溥,反而学的最勤,画的也最多。不管多么艰难,他也不肯放下画笔,实际上,组织上也离不开他的画笔。一年一度的庆祝“五一”大游行,天津分局都要由广湾画马、恩、列、斯、毛等大幅伟人像。五三年恰逢斯大林逝世不久,分局领导就到北京苏联使馆找来贝利亚、布尔加宁、伏罗希洛夫等一些苏联领袖像作底样,广溥进行重画,并增画了不少新的伟人像。尤其是“大跃进”开始以后,各种成果展览一个接一个,北京铁路局范围内只要有这些活动,就必然要这位“养路工”担任主要角色。不仅本系统需要,而且曾被中组部和河北省有关部门借去办展。每年足有八、九个月的时间摘展览。展什么画什么,原来没有画过的东西,就得亲临现场,面对实物写生。这样不仅大大丰富了他写生的内容,而且由于题材和内容的要求,好多不适合用国画来表现,一向严肃对待艺术的画家,只得广收博采,对油画、水彩、版画等中、西画艺术门类,对国画中的山水、人物、花鸟等不同画科进行深入地学习和探索,门门涉笔,样样求精。广溥的艺术水平获得了长足进步。

一九五九年,广溥欣然接受了铁道部主办的全国铁路系统美展中的北京新站模型的创作任务。美术加工艺,造型和比例,要求极严,难度极大况且没有一个工厂生产模型所需材料,都要靠自己制造。一块块小琉璃瓦只得用石膏浇铸;大理石贴面只有把真理石碾成细末后重新模铸成符合尺寸的小薄块;站厅的照明灯泡,按比例要求只有火柴头大小,北京的灯具

厂又不制造。他费尽心机,オ在医疗部门找到了一种当时全常进口、医生用于检查病人内脏,由口腔能探入患者腹内的微型灯泡,算解决了问题模型的制作,差不多和北京站的建设同时竣工。这件精美的大作,在全国工业交通成绩展览中受到了周总理的高度赞赏,并被选送菜比锡世界博览会参展。但随同展品出国参加博览会的没有他这位展品的主要制作者,而是选派了一位与此工程无多大关系的干部。

还是在北京站接近竣工期间,周恩来、刘少奇、朱德等国家领导人都亲临视察,只有毛主席尚未来过。一天,广正在加夜班,突然实行一级戒严。午夜两点,毛主席在彭真和铁道部长武敬天的陪同下,出现在新站大厅中,毛主席健步登上楼梯,向欢迎他的人们举手致意。广溥亲眼目睹毛主席的伟大形象,激动地流下了热泪。难忘的情景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经过精心构思,又找了一位也曾在场的大个子工人,请其在楼梯上重新模仿毛主席挥手致意的动作,边对着“模特”速描,边回忆原来的真实情况。怀着对伟大领袖无限崇敬的激情,利用业余时间,创作了《毛主席视察北京站》巨幅油画。这幅油画在为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十周年举『方办的“全国工人美展”中展出后,引起很大反响。

长期和养路工人相处,慢慢就体会到这些默默无闻、平凡的人们,『名的是铁路系统最脏最累,有时又是最危险的工种。然而他们却认真负责地工作着。那么这些不计个人得失、积极工作在最艰苦的第一线、为社会主义建设无私奉献出自己的一切的人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内心深处的反思,更加坚定了画家为革命为事业而奋斗的决心。

成功的美术作品,为北京铁路系统争得了不少光荣。在此期间,中央美院选调一批工农兵学员入院进修。本单位很多人认为广是理所当然的选送对象,结果意外地派了别人。广澚对此,淡然处之。他总结了过去段艺术学习和创作经验,从《丰沙春晓》的成功中得到启示,认定绝不能再面面俱到,决心主攻山水,勇攀高峰。方向既定,他便主动给北京画院领导写信,恳切陈词,要求崇师求教。精诚所至,当时画院党委成员、著名山水画家颜地教授深为感动,便收为弟子。名师循循善诱,高徒学而不厌,两相默契,广溥的画艺精进自不待言。

一九六四年,广溥同志由养路工又被调为丰台铁路小学美术教师。不管工作怎样变化,他一如既往,矢志不渝,走到哪写生到哪,创作到哪十多年未离京郊,他就写遍了京郊。一九七二年,北京市举办美展,他的八幅系列山水画《京郊处处好风光》差不多占据了中国美术馆的一面墙展后,北京画院院长赵风川亲自找他,表明要调他到画院搞专业的意图广溥偶然遇到这般良机,岂能不动心?但他沉思之后,平静地说:“教育局是不会同意的。”结果还是因为他的“逃亡地主”身份,画院的意见被教育局顶了回去。就在这接连不断的挫折中,广溥在政治上却越来越成熟了。他能把个人的一切名和利都置之度外,不管把他放在什么岗位上,无论处境多么艰难,他一直积极工作,无休止地学习和钻研,不知疲倦地创作。

中国画是中华民族的祖先们,经过千秋万代,不断地创造、发展,留传下来的民族瑰宝。每一位从事国画艺术的工作者和画家,他的真正价值是随着时代的需要,为发展和宏扬这一民族文化而贡献自己毕生的精力。就是要为祖国的建设需要而画,要为满足人民文化生活需要而画。这是广测在艰苦曲折的生活道路和艺术生涯中,逐渐认识到的一条真理,同时也成

为他学画作画水远恪守的信条。

九七三年,他被调到北京铁路工人俱乐部,负责俱乐部职工美术活动的指导和路局系统的机关、车站厅堂等美化布置。但首都北京一年一度的“五一”、“国庆”两大节日的游园活动,对各主要景点,每年都必须抽调大批美术人オ,进行美化设计和布置。他作为必用人员之一,每年与平水泉(现任北京市规划局长)二人,专门负责劳动人民文化宫和天坛公园两大景点的美化总体设计。靠他们认真负责的精神和匠心独具的艺术构思,根据活动内容的需要,每年都有形式新颖、内容丰富的创举。由于成绩卓著,多次受到北京市领导的表彰。后来又被调到北京铁路局工作。粉碎“四人帮”后,“逃亡地主”的帽子被摘掉,初底卸去背了二十多年的政治包状。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给美术界带来了勃勃生机。他怀着无比激动的喜悦心情,轻装上阵,工作更加勇猛、顽强。

“日本教科书事件”和“日本首相参拜端国神社事件”,激起了中国人民对日本军国主义分子企图复活的极大愤慨,同时也为使中国人民世世代代记住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芦沟桥事变,记住日本侵略者给中国人民带来的长达八年之久,慘绝人的灾难历史,中央决定创建芦沟桥文物保管所,重修这一有八百年历史,在世界桥梁史上罕见的古石桥,重修原宛平县旧城,街心建一座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广测薄获知此事,毅然提出要求到创建纪念馆的艰苦岗位上去。有些人对他此举不了解。的确,一般人体会不到芦沟桥事变埋在他心头的国仇家根,理解不了他一定要为这一具有伟大教育意义的工作去贡献自己一份力量的追切心情。调任芦沟桥文物保管所副所长后,他激怀热情,到处搜集有关文物资料,研究绘制展

览计划,并绘制芦沟桥重要古迹游览区的长远设想规划图,利用他在北京市美术界的影响,多次邀请在京著名书画家到文物所搞笔会、集大量书画精品,作为建馆建桥的捐资。勤奋的工作,卓越的成绩,赢得了同志们的敬佩和组织上的高度赞扬。一九八五年,广梦寐以求的夙愿得偿,终于成为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继而由副所长到所长,北京市科委并正式授予他副研究员的高级艺术职称。

改革开放的浪潮,为艺术界拓展了驰骋的天地。但随着艺术的商品化,艺术家们的价值观念也随之更新。按理说,一位真正的书画家,耗尽半生的心血才练就一身过硬的本领,靠真本领创造出真正高水平的精神产品,换来应得的报洲,是无可非议的。但灿烂的百花园中,也难免有杂草。一些追名逐利之徒,不管自封的还是骗来的,都要弄一顶“家”的帽子戴上,一时弄得艺术市场瑕瑜互见,良莠齐出。卖字卖画成风,不少平庸之作也自标高价。外行的中国人和外国人总会上当。尤其是外国人来越中国,总要买回几件中国特有的艺术品回国,因而庸品流入国外,大大降低了中华民族璃宝的声誉,在国内也造成很坏的影响。即使是真正名家大作,自以为标价很高,懂得字画艺术的外国富翁却认为是以廉价买到了中国艺术珍品。这对当前消费水平还很低的中国老百姓,包括大量真正爱好者甚至收藏者来说,只能望而生畏。广溥的价值观念却相反,他认为真正的艺术是无价的,画店里明码标签是不能完全代表一件真正艺术品的价值的。他的评价是:“例如一些国事活动的团体,带去几幅中国画,作为珍贵礼品赠送给外国政要,很可能大大促进两国间的友好关系和贸易往来,使国家在政治上和经济技术等方面都获益很大。那么,这些画应该值多少钱?给一些宾馆大厦的接待大厅,悬挂一巨幅大画,使来自世界各国的宾客,在出入厅堂之际,随时都可饱赏中国的艺术珍品,从而引起他们对伟大中华民族的敬佩之情,那么这幅画的价值又该怎样算?给国家机关的会之」议厅堂,市、区、县等文化活动中心等单位画上几幅佳作,使广大干部、情

エ人、农民,在工作和劳动之余,面对这些艺术珍品尽情享受,不但可以」培养广大群众的高尚情操,还可通过艺术的魅力唤起人们对民族文化的热第爱、对伟大祖国的热爱。美术作品所起的这种深刻而重大的作用是金钱能够买到的吗?!”

广溥身兼中国美术家协会北京分会会员、中国老年书画研究会创作研究员、中国扇子艺术协会顾问、京华书画会副会长、丰台区国画研究会和山水画研究会会长等多种艺术团体的成员和领导者,不仅对于所在团体的工作尽职尽责,而且身体力行,淡于名利,多年来一直默默地为国家为人民辛勤作画。一九八七年初,他身患直肠癌刚做完切除手术仍在化疗和观察期间,他应邀给军事博物馆为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六十周年”和“中国人民抗日战争五十周年”而举办的全国大型书画展的作品尚未动笔当时尽管医生反复解释他的病情因治疗及时,手术成功,绝对不会影响他的寿命,但他总认为既是癌症,就不会再活多少年,抱着再为国家奉献最后张画的心情,强烈要求医生允许他作画。中国人民解放军三O四医院的党委和负责给他治病的医生,鉴于他的这种心情,经过研究,在加强护理的条件下,答应他的要求。一幅丈二长巨作《瑞雪吊芦沟》就在病房中开始动笔了。由于他几年来对芦沟桥及其周围景观进行过无数次体察入微的写生探索,对有关的史料进行过深入的研究。因而,以飞虹驾险的古桥为主体,以周围崇山峻岭、古松密林等景观村托,象征祖国的大好河山。以银装素裏、寂静而肃穆的雪景,体现伟大的中华民族英勇抗战,洗雪国耻,做出了重大牺牲,水远为全国人民沉痛悼念,这样一个鲜明的主题,被他精湛的艺术手法,体现得淋漓尽致。带病创作期间,医院领导和医护人员,都为他这种炽热深沉的爱国精神和毅力所感动,对他的艺术才华赞赏不已。《瑞雪吊芦沟》在军博展览大厅最显著位置展出后,引起了美术界和广大观众的强烈反响。展后为军博以珍贵文献收藏。病愈出院后,组织上为照顾他的身体,大大减轻了他工作上的负担,但他的创作精神却更加旺盛。在毛主席纪念堂举办的“纪念建党七十周年名家书画精品展”中他满怀对伟大领袖毛主席、刘少奇、周恩来、朱德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尊崇之情,创作了雄浑壮阔寓意深刻的《俗宗旭日》,展后也被珍藏。此后,丈二巨幅佳作《古渡千秋》,又被中南海收藏。国家某些部委组织出国访问,多次求他作画作为礼品赠送外国友人,他都立即挥毫,一一满足。一九八四年,我国首次赴南极考察。广溥为预祝考察成功而精心创作了《长城》,送给考察队,从此,南极长城站有了“长城”。

对于这位知名度越来越高的画家,凡熟悉他的朋友们都知道老冯的好求。各大画店也都知道冯广溥的画好卖。所以包括一些影响较大的老字号画店,也多次通过老冯的画友亲自登门治谈买画生意。对这样的事情,比起机关单位和同志朋友们求画来,广溥的态度显然淡漠多了。只有在怕伤友情的情况下,偶尔给他们画些商品画。反之,凡求画者,他一贯是有求必应。北京市很多单位,区、县、甚至农村大队,不论是布置厅堂,友好往来需要,或组织笔会交流画艺,他都是有请必到,有求必画,并多次被到外省、市去作画。

广溥桑梓情深,为振兴家乡的文化经济,一向不辞辛劳。自一九八六年初,他曾亲自邀请并带领在京的著名书画家,先后六次回固安,为家乡方书画爱好者现场表演书画技艺或讲学,并为县领导机关和同多故友及广大爱多好者,留下了大批书画珍品。六、七年来,仅他自己为本县作画就多达三百余幅。一九八七年底,他不顺大病初愈的身体,冒着深冬严寒,带领中国老年书画研究会的部分领导和著名书画家,到大沙垡乡慰问,为烈军属赠送了春联,为县乡领导机关和同志们留下了一批名家书画。一九八八年底,为振兴工业,固安政府请广測代求六十幅名人字画,做为给有关部委和各省市以及有关领导部门的重要礼品,以加深友情,取得支援。他以花甲之年,带病之躯,历时近一个月,跑遍北京城,完全靠他和书画界的友情,终于如期圆满完成这一委托。本县有些企业单位,遇到困难,经常请他作画,作为疏通关系或洲谢对方的礼品。类似事情,不胜枚举。总之,广溥成名得志,不忘根本,对故乡诚挚深情,无私奉献,故乡人民是永生不忘的。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黄沙始到金”。广测的国画艺术所以能够达到超人的高深境界,完全是用汗水换来的。他和古今所有成就卓著的画家一样,都是在继承、创新、发展、提高,这条艰苦而漫长的道路上,扎扎实实,一步一步熬过来的。他的临墓功很深。六十年代初,专攻山水画以后,首先对宋初北方派著名代表人物中的范宽、郭熙等以风格雄强挺拔、深得秦陇山水之骨法的传世之作,进行认真临。后又对南宋青绿巧整风格的青绿山水代表大家赵伯駒发生了兴趣,对他传世的《江山秋色》进行过反复的探微究妙。此史后,对清初称霸画坛,被视为正统派,当时与革新派对立的保守派的代表“四王”(王、王时敏、王鉴、王原祁),一一进行钻研。但他更喜欢革新派代表四画僧之一的石涛,因为石涛的师法造化,“我用我法”,反对」因循承袭的思想,作品具有鲜明的个性,所以广溥对石涛的作品临鼻数多。他临摹的目的是“学法”,也就是要把历代名家不断创造、不断发展丰富完整的传统技法继承下来。他的临蔡精神是刻苦顽强的,就是下放当养路工期间,不管白天工作多苦多累,每天晚上都要伏在用破木箱子指成的“多用桌”上进行临摹,从不间断。临画的同时,对古人的有关画论进行钻研。如郭熙所著《林泉高致》、米蒂所著《画史》、石涛著《画语录等有关名家画论,都进行过学习研究。在此基础上,对当代大家,如黄宾虹、张大千、萧谦中等人的佳作及有关散论无不认真临幕和探索。当然,对于周怀民、吴镜汀、颜地等几位授业老师的言传笔授,更是锲而不舍。

由于广对古今诸家传世作品的认真临蔡,有关论述的博览强记,所以对一整套技法、笔法,可以说无不谙于心、娴于手。如笔法上至今多达二十种之多的皴法:二十多种点之法:黄宾虹总结为“五笔”即平、圆、留、重、变等运笔法;水墨技法上的“五墨”、“六彩”和破墨、泼墨、积墨等各种墨法;以及水调墨、水带墨、水破墨、渍水、泼水、铺水等各种水法:青绿、浅绿等各种赋彩设色的技法:透视上的“六远”、“七观”;构图上的全景和边角等经营布置,等等。

广溥深知生活是艺术生命的源泉,所以他对古人“外师造化,中得源”的理论深信不疑,并且身体力行。这主要表现在他艰苦的写生方面。多年来,他工作一直比较繁重,没有专业画家那样由国家负责费用开支,可以长时间专门外出写生的优越条件,他完全利用出差公干的机会,硬挤时间写生,或者利用休假日自费外出写生。这就必然地促使他抓紧时间拼命地写,节衣缩食,忍着饥饿艰苦地写。他初次沿丰沙铁路对燕山写生,就是背一书包小米面馍馍就着威菜吃。有时在荒山野岭断了粮,还要挨饿,或是找到山村农家讨些干粮吃。生活条件稍好些后,外出写生吃住也都非常节俭。就这样年复一年,西由山西的太行,东至承德左近的燕山,写尽了绵亘数百里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南方的三峡、九赛沟、青城、泰山等山水名胜,每遇机缘,绝不放过。一次到南方出差,途经三峡。站在船头甲板抢镜头,短短几个小时,完成写生稿三十多幅。广溥的写生要领,一是对任何一处景点,都要攫取其最有典型意义,即最具该景点本质特征的精华部分去写。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最有传神作用的素材。二是对要写的每一景物都要体察入微。一块石、一株树、一道溪水,都要调查毫厘,穿微测妙,既绘其形,更得其神。以芦沟桥景为例,由于他在春夏秋冬不同季节,朝霞幕霭之中,雪雨晴空之际,细心观察确切掌握了不同时间、不同气氛笼罩下千变万化的景观,所以他创作的多幅《古渡千秋》题材相同,意境却千安百态,各有特色。为了准确把握“芦沟春晓”这主题,他曾多次牺性黎明前的甜睡,独步桥头,潜研细赏,因此创作的(芦沟晓月》大立轴,意境非常高远,使人百赏不厌,回味无穷。

谈到广溥山水画的特点及风格,笔者实力不从心,门外之人实难准确描述。但既是记叙一位出类拔萃的山水画家之生平事迹,而又是一个不能丢掉和无法回避的问题。思之再三,只能斗胆班门弄斧、略陈管见。

广测对山水画的技法,虽然较为全面地继承了传统,但师古不泥,大胆创新,而确确实实创出了新水平。仅就其笔法而言,不论是画山石还是『方画树木,看上去笔笔有法,而又处处不为古法所缚,充分体现了“我自有我城法“鲜明而独到的个性,他一向用硬毫笔,大则头号抓,小到石提斗,名如画山石大笔浓墨,随饱后在废宣纸上先将笔锋酸散,使之一笔变多人锋,多锋齐下,而锋锋各有其用。运笔时,自下而上,崔、挫、旋、掣,迅如激电,令人目不暇接。随着锋端的变化,把大、小斧、披麻、乱麻等多种法,综合起来,穿插运用、然后用淡墨燥笔沿石之内缘卧笔滚擦,再换小笔,或浓或淡,对石之轮廓稍加勾勒。勾勒时,或方或圆,融折带、解索两种法于一体。就这样,转瞬间巨石峋,层次分明,耸插云霄的高峰便勾勒完毕。对中国画线条的独特性能,类似这种匠心独具,巧妙娴熟,极富创造性的技法,实属罕见。据传唐朝张璪,画树时曾双管齐握,同时下笔,一支笔画生枝,一支笔画枯枝,皆能各尽其态。这一话流传至今。广測一笔变多锋,多锋齐下,各尽其能,当做何想?我看除非具有炉火纯青的深厚功力,创作灵感能进入物我皆念之化境的大家,断无能为之者。

笔者又尝见其以“松颂”为题,画古松多幅。其中有一丈二长横幅,靠左边近景一株古松,下边由主千的最上端画起,遮天盖地的大树帽占去丈二横披长度二分之一以上的位置,一针形叶团,完全用小笔匀勒笔者曾站在这幅大画前,认真审视这无法数清到底有多少万条的针叶墨线,左掠右掣,逆抢顺牵,逆势入纸,中锋疾行,无垂不缩,无往不收,如锥画石,力透纸背。这么多笔画,一气呵成,没有一笔钉头鼠尾,散锋破势之处。似这样的腕底深功,令人惊叹折服。再看枝干,多用淡墨枯笔勾勒轮廓和鳞状斑纹,用浅赭色晕染。加上前后左右互相交错,虬蝠屈曲的巧妙构图,惟妙惟肖的写出了千年老松古劲坚挺的神韵。画家用水、墨、花青等点染繁茂的松叶。他把老松的主干绝大部分都留在画外,画面留给人的只有充天塞地的大片枝叶。老松多高多大任你遐想。笔者玩味之史资余,联想起梁代范云“咏寒松”的诗句,“修条拂层汉,密叶障天浔。凌风知劲节,负雪见贞心”。画家笔下的古松,简直是这首诗的诗意图。但画」家自己却说:“松树就是中国的国树,松树的特征是中华民族最好的象」征。原来画家最喜欢古松正是以挙拳赤子之心,以画松来歌颂自己伟大的祖国和伟大的民族精神。其画寓意之深,足见一斑。

广溥同志现在虽年逾花甲,但仍处在创作旺盛期。他的作品正源源不断地流散在国内外各地。其格调风韵,千姿百态,变化莫测。但溯本求源,透过眼花缭乱的现象看本质,总是能找出一点规律来。

广溥同志广泛临,兼收并蓄,博采众长的师承方法,加上江南深秀,塞上雄风的写生实践积淀而成的胸中丘壑,奠定了他的创作思想和创作实践,必然是集古今之大成,溶南北于一体。笔法的运用,上已略述其用笔刚柔相济,寓柔于刚者居多。其赋彩设色,以小青绿、浅绛和水墨混用者居多,先以水墨铺底,然后罩以青绿或浅绛。如纯用水墨,更韵味十足。偶作色调浓重、对比强烈的泼彩,或画古松纯用朱砂点叶,成为朱松,或纯用石青浓点,又具有大青绿的特色。这些多为偶而乘兴的戏作,但确也情趣盎然。其构图的全景居多,但非常重视留白,绝少整幅满塞之作。有时也专以边角取势。不管是横卷还是立轴,绝大多数作品都以高远取势为主,间以深远和平远。但纵观其大量山水画作品,无论章幅大小,构图繁简,以及表现南山北岭,任何时空,都能看出一个最突出的基调,概言之即:雄浑壮阔,葱郁繁茂,简洁明快,清新旷远。

画家对山水画的这一创作基调,完全是由他的创作情感所决定的。因为他由花鸟、人物、山水一齐搞改为专攻山水,是由六十年代初,处境最艰难的时候开始的。步履维艰而百折不挠,经过近二十年的刻苦钻研,艺术大成之时,正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之后。改革的春风吹醒了沉睡的祖国大地。醒狮怒吼,巨龙腾飞,祖国的前途无限光明。画家本人,丢掉了背负多年的精神枷锁,政治上夙愿得偿,光荣入党。组织上改善了他的工作条件,创作天地得到自由驰骋。抚今追昔,感慨万千,画家把热爱党热爱祖国的无限深情,全部倾注笔端。他是在作画,但更主要的是在用画笔讴歌党和祖国:雄浑壮阔,葱郁繁茂,就是党和祖国的无比强大和繁荣昌盛;清新旷远,就是党和祖国前途光明的象征。

拙笔草记广溥同志生平片断,聊表对画家无私奉献,甘酒热血绘河山的崇敬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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