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厦门中山路局口街街口,矗立着一座红龟印雕塑,有人把它们当做路标,也有人把它们当做美化街头的作品。然而,在残疾人潘海员心中,却是代表了他们家族的最高荣耀,为了守住这份祖上传下的手艺——“龟印”木雕,左脚有先天残疾的他,硬是苦苦支撑了30多年。

中山路红龟印
从中山路局口街的这头走到那头,还得在小巷里绕几个弯,才能找到潘海员在南轿巷32号的家。在他家斜对面,租来的七八平方米的昏暗小房子里,放着1000多把木头印子,其中三四百把是大红色的龟印。
这些龟印在以前是人们用来做“龟”的,如今买来用的人越来越少了,更多人把它当做工艺品收藏。潘海员刻了30多年龟印,以此为业。
最大龟印78厘米长
小的才3厘米长
一把木锤子,从潘海员学做龟印时使用至今,木锤子的两头已经凹进了一大截。潘海员用的所有工具,包括那张七十几年高龄的桌子,几十把各种规格的刻刀都是爷爷和父亲传给他的。


潘海员给阿杰示范,他右手拿刻刀,左手食指按着刀背在一块木头上刻出的纹路。
“刚学刻,手三两天就要被割一刀。”
做龟印时,先从整块木材上锯下一块木头,刨光后,先在上面画出图案的轮廓,再用刻刀刻出形状,再不断地修平修深,刻完还得上3遍红漆。做龟印的木料,潘海员都是托亲戚从山区买来的,大都是樟木、楠木。
最大的龟印有78厘米长,小的也才3厘米长。一个小的龟印,潘海员一天可以做几个,大的一个多礼拜才能做出一个。

红色的龟印
外国人买龟印祝寿或者辟邪用
因为右腿先天残疾,潘海员高中毕业后找不到好工作,便开始学刻龟印,这门手艺是爷爷传给爸爸再传到他手上的。
除了刻龟印,潘海员也刻月饼印和糕点印。“不过现在这些印没有用了,月饼糕点都是工厂做的,不需要我们这些印。”派不上实际用场,潘海员的印子却漂洋过海到了美国、东南亚。
“东南亚很多人买龟印回去送给老人,祝福老人长寿,也有人放在厨房或者客厅辟邪。”有个美国游客把糕点印放在桌上,可以观赏还可以当镇纸,压文件。有个台湾人来了3趟,想买店里目前最大的、半米长的龟印,潘海员不肯,这是已故父亲留下的惟一一个龟印,他舍不得卖。
年轻人对这门手艺没兴趣会不会失传?
这些龟印,生意好的话一天可以卖出一两个,生意不好一个月一把都卖不出。一个印不丢掉的话,可以用60年,连回头客都没有。儿子对这门手艺不感兴趣,潘海员也不想让儿子干这行,希望他能找个好工作。
可潘海员又担心,没人学这门手艺,手艺要失传了。他想在中山路申请个摊位,就在中山路的局口街口,那有个“龟之戏”的龟印雕塑,他想在那摆摊。“除了能卖龟印,还能让更多人了解龟印,展示闽南文化。”
范寿春先生说,“龟”和龟印在农村的公庙还是比较常见的,现在民间做“龟”的人少了,很多年轻人不懂这些东西,龟印以工艺品的形式流传的可能性比较大。“就像现在印章很少人用,但是作为一种工艺品流传下来了。”不过现在公庙文化越来越兴旺,很多年轻人都去庙里拜拜,他们有机会了解“龟”,这门手艺不应该失传。
名词解释
红龟印
闽南通范寿春先生说,在闽南地区“龟”是一种食品,包括面龟、米龟、红片龟,有很多种用途。元宵节,有人求好运,就到公庙“乞龟”,如果得到神的允许,就把供桌上的“龟”带回家吃了,来年还愿要加倍还“龟”。
“龟”是用刻了龟形或龟纹的模具印出来的,这个模具就是龟印,一般是长方体或正方体形状。
模具的一面刻着一只向内凹的乌龟,不仅有龟壳的纹路,还刻着“福”、“禄”、“寿”,周围还刻了4只小乌龟,龟的头两侧各刻了一个寿桃,周围还有一些花纹。
模具另一面刻着寿桃,印的两侧一边刻着鱼,另一边刻着一串铜钱。
每个红龟印里面都刻一只龟,龟壳的图案可以不同,周围的图案可以是凤,也可能是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