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讲到：章浩然的妈妈究竟是怎么死的，这个问题，当初我问过章浩然他爸好几次，可每次他都含含糊糊地说“是意外”，所以后来我也就没再问了。
但我决定，在离婚前问个清楚。
约定见面的日子到了，我提前一天带着简单的行李去了郑州。
那天中午我到了郑州之后，就直接去了之前订好的一家酒店。
那家酒店离章浩然家不远，为了避免我和章浩然见面，他爸提前就把他带出去了，我拿自己的钥匙开门进了屋子。
家里的摆设，跟当初我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多了很多杂物，洗好的衣服和脏衣服参杂在一起，堆在沙发上，垃圾也到处都是。
我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一边把脏衣服挑出来放进洗衣机，把干净衣服分类叠好，放进衣柜，然后又把每个房间的地面都擦了一遍。
倒完垃圾回来，见距离他们父子俩回来还有一段时间，我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突然，我发现电视柜下边那个抽屉上，插着一把钥匙。这一发现，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因为那个抽屉之前一直紧紧地锁着，我从来没见过那把钥匙，也从来没见章浩然他爸打开过。
我按耐住“怦砰”乱跳的心，小心翼翼走过去，打开了抽屉。
抽屉里的东西不多，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个半新不旧的黑皮笔记本。犹豫了几秒钟之后，我决定看看里边写了什么。
可就在我刚要翻开它的时候，看到下面有一个正面朝下放着的木质相框。那一刻，我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几乎是哆嗦着把相框拿了起来。
照片上是一个身材苗条的年轻女人，站在海边的沙滩上。因为光线比较暗，所以五官并不是看得很清晰。但我注意到，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海风把她的长发和白色长裙吹得飞舞起来……
那一瞬间，我的心几乎从嗓子眼跳了出来——这不正是我前几天梦到过的那个女人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是章浩然他爸打来的。
本来我想跟他说声“好”，但却哆嗦着挂断了电话。
我把笔记本和相框放回原处，关上抽屉，然后推着行李箱，手忙脚乱地锁上门，离开了。
那天晚上章浩然他爸来酒店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
一段时间不见，他看上去比之前更瘦、更疲惫。
“明天用的材料都带齐了吧？”进门以后默默地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了好一会，他才说了第一句话。
“带齐了。”我回答。
“你把家里收拾得真干净，谢谢你……”又过了好一会，他才说了第二句话。
“不用谢……”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我想知道……章浩然他妈妈是不是喜欢穿白色长裙？”我鼓起勇气问。
“对……”他吃惊地抬起头。
“她是不是跳楼轻生的？”我又问。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嚯”地站了起来。
“是吗？”我追问。
“是。”他缓缓坐回到沙发上，沉默了几秒钟，才艰难地说出一个字。
“她为什么跳楼？”
之后的好一会他都沉默不语，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得到答案了。没想到，接下来他对我讲述了事情的真相。
他和章浩然的妈妈是大学同学，他们是自由恋爱结婚的。他遗传了母亲的脾气，急躁、易怒。
章浩然的外公和外婆非常反对他们交往，怎奈，章浩然的妈妈却铁了心，非他不嫁。
婚后，他们过了一段幸福甜蜜的日子。但章浩然出生以后，为了照顾孩子，章浩然的妈妈辞了职，家里的经济负担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后来公司裁员，整天担心失去工作的他，脾气变得更加暴躁、易怒。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之后，他第一次动手打了妻子。
家暴这件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那以后，只要争吵他就会不分场合对妻子动手，有时候甚至当着章浩然的面。
尽管每次过后他都会后悔，但脾气上来的时候，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章浩然的妈妈轻生之前留下了一封遗书，上面只有两句话：我的死与任何人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儿子，别忘了妈妈。
……
“章浩然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我问。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但我们都以为他不知道。是我害了他……”
“你……你有过打我的冲动吗？”
“你是个好女人，我希望离婚后你能过上幸福平静的生活……”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才说出这句所问非所答的话。
其实我很想问一问，抽屉里那个笔记本是谁的，里面写了什么。但那晚直到他离开，我也没有问出口。
再次得到他们父子的消息，是在5年之后。
那天，我接到郑州一个朋友打来的电话，她问我：“章浩然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我心头一惊，急忙问：“章浩然怎么了？！”
那一刻，我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梦里天台上的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身影。
“章浩然杀人了。”
“他把谁杀了？！”我颤抖着问。
朋友说，章浩然杀了一个4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是他们家的邻居，那天，章浩然见她一个人在楼下院子里玩，就把她骗到了附近一个废弃的厂房里，把小女孩掐昏之后，用砖头把她活活砸死，然后又找来一些废纸皮，盖在小女孩身上……
朋友的讲述让我不寒而栗，那一刻我告诉自己，离开那父子俩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现在，我虽然已经离开了河南，跟章浩然父子也早就断绝了联系，但我仍然会常常做噩梦。
梦里，有披头散发的穿着白裙子的女人，有提着刀的脸上没有眼睛、鼻子和嘴的男人，还有浑身是血的孩子……
有一次，我跟闺蜜说起了这些梦。她听后问我：“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我没回答，但我在心里想：鬼固然可怕，但哪有章浩然可怕？
【写在后边的话】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我就是故事里的女主人公。
我是在3年前把这个故事讲给小高老师的，没想到，3年后她把这个故事写了出来。
故事95%以上符合事实，而且通过小高老师的笔描述出来，更加真实、生动、具体了。
感谢小高老师，感谢大家的阅读和留言。我相信，小高老师把我的故事写出来，是希望她的每一个读者朋友都能从中得到启示。这也是我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