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享裕生
元神作意造意境
一觉睡醒,还可以在床上赖一会儿的时候,是我思维最活跃的时候。今天在傍晚这样的好时光里,我想到了好画里“意境”是什么。意境不是元神作意的产物吗?“元神作意”这概念是匡调元老教授在几十年研究《黄帝内经》的心得《太易心神学》一书中提出的。这是个了不得的新概念,既是回到了《黄帝内经》开创的中医学的本源,又是在医疗实践中开辟了一条医家与病家积极性结合,客观条件与主观能动性融合的新路,其意义还无法估量。时间精力与水平有限,本文不能展开,就说说大画家怎么在创作中元神作意造意境。

最近写唐秉耕先生的画评,我评说他在国画《天道物华》画出了“光”,那光是“光而不燿”的“葆光”。依此去看,唐秉耕先生的其它作品中,无论七彩还是水墨,无论山水还是花鸟,都能看到这葆光。葆光就是他的的意境。

我今天由此想到方世聪老师的画。我写过画评《生命力鼓荡》,这“鼓荡”我想到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迸”。他的画中那股生命力是打住了气,非常饱满,快要胀破的。赵朴老的慈容与合十的双手从景泰蓝的背景中迸出来。手捧生日蛋糕的盲女孩的幸福感从鼓嘟嘟的小嘴里迸出来,宇宙生命的能量从波浪形升降沉浮硕壮裸体中迸出来……生命力鼓荡。飞溅,这就是方世聪先生的意境。这意境不是刻意去营造的,是他的元神自然的作意。
我再想到卢象太教授的画。我写过画评《仁者之画》,我读出他的画像山一样沉稳,于是,一棵树,一朵向日葵都有了大气象。仁者爱山,所以我称之为“仁者之画”。后来又看了卢教授的一些新作,尤其是他代学生到西班牙采风写生的作品,使我对卢老师画的意境的认识有深化。我本来说卢老师画出了“静”,现在我要说卢老师画出了“定”。“静”是发现自然,而“定”就是元神作意了。“静”与“定”的区别,如卢老师有幅画,天空卷云翻滚,下面是馒头状的山丘,整个画面很协调,在观者的心象里翻卷的云朵被馒头状的丘陵同化了,这是“静”。卢老师还画了一幅《流金岁月》,三分之二以上的画面是飘洒的嫩黄柳丝,动态十足,但底边上淡勾的石桥,黑色的屋瓦,把那些柳丝像风筝一样牢牢的掌控住了。飘洒与沉稳强烈的对比,突出的是厚德载物的“静”,在是元神作意的“定”。卢老师的西班牙写生作品,更是自觉的画“定”。西班牙是个热情奔放的民族,西班牙风景色彩绚丽,而卢老师写生,选用大块白色,粗黑线条作强烈对比,其它色彩作辅助,画出的也是西班牙,是卢老师眼中的西班牙,中国游客眼中的西班牙,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这民族的包括作者与观者,客体与主体,所以卢老师的这些写生花在西班牙受到热烈的欢迎。这就是心象,这件事“定”,定能生慧,定能成美。
我又由此想到,唐秉耕先生的意境,若用一个字概括,那可以是“敦”。温敦,敦厚,葆光给人温暖,安全感,但不灼眼,不给人畏惧感。气势形容雄浑,又如屏障,敦也。
我又想到方老师、卢教授的入室弟子韦康,可能是我当年一篇《明日大师备忘录》害了他,三十多年来一再变换轻车熟路,一直矻矻追求自己的风格,名利上落后他同侪一大截也不知改悔。近年来我觉得他风格有成,但还说不出。今天顺流而下,突然想到他的意境也可用一个字表达:“湍”。飞流直下,溅珠迸玉。将整体气势,更在意细微的变化。这与他扎实的素描基本功与发明的橡皮笔丰富的表现效果也密切有关。天道酬勤,我为他高兴。众里寻他千百度,找到了自己的意境,成为大师就有望了。
我还想到齐白石画出了“嬉”,他的墨虾使人想到一群率真近乎透明的孩子在玩耍。徐悲鸿画出了“奋”,摩顶放踵,意气风发。张大千画出了“嫩”,青绿山水,犹见豆蔻少女临水照镜……
寻味大师的意境,脑屏上展现一幅幅好画心象,真是无上享受。精神贵族,才是真正的富翁,或许我就是,毋需别人承认,也没人可以印证你,只有自性佛来肯定。已经奔七了,何妨聊发少年狂,遑论现在有了个新名词,叫“文化自信”。当然有朋友点赞,也非常感谢,也有过新说法,叫“抱团取暖”。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要喝杯网购的蒙古奶茶,吃几块打折的苔条饼,然后美美做个好梦。
——沈善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