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过度的渲染、不切实际的夸张,往往令作品显得云天雾地,摸不着边际,失去了作品应有的韵味,甚至是叫人质疑,感觉不靠谱,继而嫌弃,降低了作品的艺术价值。
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浒传》,就有许多不切实际、不符合常理的故事情节。如武松打虎、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公孙胜施展法术等,都太夸张,违背科学原理。问题是《水浒传》并不是神话小说,不是《西游记》、《聊斋》或《封神榜》,它们是神话故事,本来就是虚构的,是生活中不可能发生的。而水浒却是章回体的历史小说,讲述的就是北宋宣和年间宋江领导的梁山泊农民起义的故事。

宋江浔阳楼上写反诗
因此,武松打死老虎,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等违背常理、物理学的情节,叫人产生怀疑。人在野兽面前,弱不禁风,不堪一击。武松敢去打老虎,那是找死,白送给老虎当一顿点心而已。而用人力去拔树,简直是天方夜谭,当年刚栽下的小树苗,鲁智深都拔不动。

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神行太保戴宗日行千里,比千里马都快、都有耐力,更令人感觉离谱。现代专业长跑运动员,跑马拉松需要多少时间呢?2个多小时,而马拉松才40公里多点,就让运动员累得半死,一日千里,实际上千里马也做不到。普通人一天能跑个四、五十公里算是到顶了。

神行太保——戴宗
那戴宗有特异功能吗?自然是没有,就是比较擅长脚力罢了。说白点,就是腿脚比普通人灵活点,善于奔跑罢了。
因此,为了自圆其说,老施不得不给戴宗披上点神秘色彩——甲马。这甲马是什么,不得而知,总之是沾点神气的。书中说,戴宗把两个甲马拴在两条腿上,作起神法来,一日能行五百里;把四个甲马拴在双腿上,一日能行八百里。因此才叫神行太保。

戴宗
这似乎与古代传说中的“飞毛腿”差不多啊!
戴宗是江州两院押牢节级,人称“戴院长”,书中说他有一等惊人的道术,就是善于奔跑,携书信飞报紧急军情。老施把戴宗描写成另类神人,但见他:
面阔唇方眼神突,瘦长清秀身材,皂纱巾畔翠花开。黄旗书令字,红串映宣牌。两只脚行千里路,罗衫常惹尘埃。征途八百里去还来。神行真太保,院长戴宗才。

戴宗
戴宗是如何日行千里的,且看江州知府蔡九派他去东京太师府送礼,另携书信一封。戴宗领命,辞别宋江、李逵,回到住处后,换了绑腿、护膝,八搭麻鞋,穿上杏黄衫,整了搭膊,腰里插了宣牌,换了巾帻。把书信、盘缠装进便袋里,挑上两个信笼。来到城外后,戴宗从身边取出四个甲马,每条腿各绑两个,两个信笼挑在肩上,口中念起神行法咒语来。然后就立见神效了,怎见得?有词为证:
仿佛浑如驾雾,依稀好似腾云。两脚如飞荡红尘,越岭登山去紧。
顷刻才离乡镇,片时又过州城。金钱甲马果神通,千里如同眼近。

日行千里的戴宗
戴宗奔起来,端的是耳边风雨之声呼呼,眼前景物往后倒奔,脚不点地,似蜻蜓点水一般。难道他会飞吗?肯定不会,这也是夸张手法。
可笑的是,戴宗的甲马只能使用一天,晚上还要用纸钱烧送。第二天用时,还要重新腿绊甲马,如此反复,直到抵达目的地为止。

戴宗、戴院长
那么,甲马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1.有人推测说是一种木制滑轮,戴宗借助滑轮的滚动效率前行,肯定比步行快得多,就像现在的汽车轮子,赛过汗血宝马。但是,戴宗到晚上是要烧掉甲马的,如果是滑轮,他肯定不舍得烧掉。再说了,戴宗不是在平坦的马路上飞跑,他走的是崎岖的山路,跋山涉水的,滑轮不仅不行,反而是一个累赘。可见,甲马不可能是滑轮。

戴宗扮演鸟人,来个翼装飞行
2.一种用弹簧所制的高跷。这种高跷利用弹簧的反弹应力,实现大跨步跳跃,跳一次至少有五六步,如此反复跳跃,从而实现快速奔跑。实际上,这相当于现在的“飞毛腿弹跳器”。但是,宋代的冶炼技术并不高超,炼铜、锡还行,但冶炼钢铁,显然不现实。尤其是弹簧所用的是精钢,没有高炉冶炼和精确的碳元素的添加,是根本制造不出来弹簧所用的钢材的。事实上,我国古代的金属冶炼,主要针对铜、锡、铅等有色金属,至于冶炼钢铁则是晚清、民国时期才开始掌握的技术。
因此,甲马也不可能是弹簧高跷。再说了,假如是高跷,戴宗也烧不了,携带也不方便。更用不着烧香祭拜,焚烧纸钱了。

戴宗在吃饭
3.一种腿部骨骼辅助装置。这种装置相当于另外加了一副腿,靠它辅助,人可以跳得高、跃得远,实现两倍的奔跑速度。然而同样,这种腿部辅助器制造复杂,涉及多种材料和工艺,且不说宋朝能不能造出来,即便是能研制出来,那绑在腿上肯定也不方便。而且也不能烧,也不舍得烧,因为它毕竟不会便宜,是反复利用的器械,晚上把它收起来就行了,为何又要焚烧掉呢?所以,甲马也不可能是这样的腿部骨骼辅助器。

宋江与戴宗
那么,甲马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其实,清代虞兆隆在《天香楼偶得》一书中就有过介绍:在纸上画好神佛像,涂以红黄彩色而祭奠之,用毕即焚,谓之甲马。
近代史学家赵翼在《陔余丛书》中也写道:昔时画神像于纸上,皆有以乘骑之用,故曰“纸马”也。后世刻版画以五色纸印神佛像出售,焚之于神位前,名曰“纸马”。纸马乃古代丧葬祭奠时所焚烧。供奉神灵升天当坐骑用。

戴宗
可见,所谓甲马,就是纸马,在纸上画马,涂以五彩,再画上神佛的像,然后祭拜焚烧,叩头焚香,这样纸马就有了神力,使用者把它绑在腿上,就能日行千里了。如此看来,甲马更像是一种灵符,带有典型的迷信色彩,否则也不会焚烧、祭拜,戴宗使用时,还要念咒语。
实际上,这也是老施根据民间传说所加工虚构出来的人物和情节。古时民间传闻具有特殊功能的飞毛腿之人,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施耐庵于是就虚构出戴宗这个人物,再夸大其词一番,弄得玄幻、神秘,以便增加故事的阅读性、趣味性。

李逵劫江州法场,贱人就砍,不分好歹
那么,古代有没有飞毛腿呢?其实也是没有的,这个严重违背了科学原理,是不可能的事情。别说是人了,就是马也不能日行千里!所谓“千里马”,其实也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再好的马,一天能跑个五六百里就到顶了!马也是要吃喝的,它也累。而且在家畜中,马的耐力是最差的,也是最娇贵的。俗话说:铁驴铜骡纸糊的马!就是这个道理。
因此,不要说“人”了,就是善于奔跑的马,一天也跑不了一千里。要知道,以普通列车的速度,一天按10个小时计算,最多也就是跑一千多里罢了。上海至连云港的火车,要跑大约12个小时。火车可是不知疲倦的,不需要吃喝和歇息的。而马和人,都是有血有肉的生物,既得吃饭睡觉,也要休息,哪里能跑得了千里呢!100里就算是到顶了。

公孙胜施法
江州到汴梁(现今的九江至开封),接近700公里,就算现在开车去,也得需要一天的时间,戴宗凭步行,不走个十天半个月的,如何能到呢?再说,有马不骑,戴宗跟李逵一样,也是个没脑子的傻帽。
再说这个戴宗,也不是个好人,这也难怪,水浒中就没有好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所谓梁山好汉,不过是一群鸡鸣狗盗之辈,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本着造反有理,打打杀杀,抢劫盗窃,扰乱社会治安,公然蔑视大宋律法,被张叔夜所灭,也是应天理、顺民心的事情。
李逵与戴宗,一对傻缺
戴宗身为国家公职人员,竟然私通贼寇,吃拿卡要,公然索贿,腐败透顶。当宋江不服,不愿意奉送银两时,戴宗竟然威胁他说:“我要结果你也不是啥难事,就跟捏死一只苍蝇一样。”
这就是神行太保、戴院长?